第十四章

柳嫣儿跪在地上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，伸手想拉宇文烬的衣角，被他侧身躲开了。

她扑了个空，整个人趴在地上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“皇上，我是一时糊涂，我吃醋，我嫉妒她”

宇文烬站在她面前，低着头看她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柳嫣儿仰起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他：

“你明明爱的是我啊！您忘了吗？您在边疆那几年，是谁陪在您身边的？是我。您被人追杀，是谁替您挡了一刀？是我。您夜里睡不着，是谁陪您说话说到天亮？也是我啊皇上！”
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声音断断续续：

“我陪了您那么多年，从边疆到京城，从一无所有到坐拥天下。我最苦最难的日子都给了您，可她呢？她什么都没做过，凭什么就能得到您全部的宠爱？我不甘心，我真的不甘心！”

宇文烬听着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可嘴角那一点弧度，比哭还难看。

原来商南絮受到的所有伤害，全都是因为柳嫣儿爱他。

他忽然觉得荒唐至极。

他口口声声说爱商南絮，可他亲手给她下药、亲手冤枉她，还连累别人也来伤害她。

他有什么脸说自己爱她？他有什么资格怪柳嫣儿？

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。

“朕不下令给皇后下药，你不会害她流产。”

宇文烬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在说话，

“朕不冤枉皇后，你没有机会杀她父母。朕不把你带进宫，你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。”他低下头，看着柳嫣儿哭花了的脸，一字一句：

“所以害死皇后的，不是别人，是朕。你不过是朕手里的一把刀。”

柳嫣儿愣住了，连哭都忘了。

宇文烬转过身，不再看她，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：

“把柳嫣儿打入天牢，上刑。皇后受过多少伤，让她十倍奉还。”

“皇上，皇上您不能这样对我，皇上”

侍卫上前拖住柳嫣儿，她拼命挣扎，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
宇文烬始终没有回头，直到她的哭喊声消失在门外，他才慢慢走回御案后面，坐下来，拿起笔，想批折子。

手在抖，笔握不住，掉在桌上，墨汁溅了一桌。

他捂住胸口，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，疼得他弯下腰，一口血喷出来，溅在明黄的龙袍上，黑红黑红的。

“皇上！”

太监的尖叫声、侍卫的脚步声、太医的喊声，乱成一团。

宇文烬什么都听不清了，眼前发黑，身子一软，整个人栽倒在地，最后听见的是一片慌乱中太后焦急的声音：

“烬儿！烬儿！”

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。

再睁开眼的时候，太后坐在床边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，一看就是哭了好久。

“母后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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